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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中亚问题

Asia Report N°244 27 Feb 2013

The full report is also available in English.

执行摘要

自苏联解体后,中国和中亚邻国已经建立起了密切关系,最初仅限于经济联系,但后来逐渐拓展到政治和国家安全方面。能源、贵金属和其他自然资源从该地区流入中国。投资的流动方向则恰恰相反:中国铺设管道,架设电网,修建交通网络,将其西北省份——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与中亚连接起来。从新疆流出的廉价消费品充斥着中亚市场。中国向该地区的精英阶层和各国政府提供了的慷慨资金援助,在俄罗斯过于强势之际中国向他们给予谨慎的外交支持,而在国际社会大多数成员质疑该地区的长期稳定时,中国向他们作出的团结一致的温情表示。中国的影响力和知名度正在迅速增长。它已经成为该地区占主导地位的经济力量,并在未来几年内很可能超过美国和俄罗斯,成为该地区实力卓越的外部力量。

北京主要关注的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安全和发展,新疆与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共享2800公里的国境边界。中国的核心战略似乎是在新疆和中亚地区之间建立密切联系,其目的是加强两地的经济发展和政治稳定。人们同时希望,这反过来也会保护新疆及其邻国,不受北约2014年从阿富汗撤军所引发的任何负面后果的影响。问题是在过去的一年间,中亚大部分地区的安全稳定状况似乎进一步恶化:腐败盛行,政治上层犯罪行为普遍,社会服务急剧衰退,安全部队实力减弱。与中国展开合作的中亚各国政府正日益被视为问题的制造者,而不是解决者,中国分析人士私下也同意这一观点。眼下的风险是,目前与塔利班并肩战斗的中亚各国圣战者们可能在2014年后将战火带回故里。这将会给中亚和中国带来严重困难。而经济干预可能远远不够。

中国和中亚各国的关系还存在其他缺陷。对中国的怀疑态度以及民族主义情绪目前在中亚已经相当高涨,中国的商业行为进一步加固了其负面形象。中国矿山项目对资源进行破坏性掠夺,中国工厂工作条件恶劣,以及中国商人通过大肆行贿官员排挤竞争对手,诸如此类对中国的指责越积越多。利弊姑且不论,中国作为新经济帝国主义的模式化形象正深深扎根于人们心中。

中国主要通过上海合作组织(SCO)开始在中亚地区尝试采取政治和国防安全举措,但该组织在动荡时刻却无所作为。中亚其他主要外部力量则受限于自身利益或经济能力。美军从阿富汗撤军的速度在中国的决策圈中引起高度关注,虽然俄罗斯声称在中亚地区享有特殊利益,它却缺乏中国所享有的金融资源。中国极有可能在近期和中期发现,自己需要发挥更大的政治作用。

与其他人一样,训练有素、消息灵通的中国中亚专家也担心,如果北约部队从阿富汗的撤军溃乱无序或过于迅速,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地区动荡。危险可能来自于内乱、急剧弱化的中央政府、或者阿富汗邻国因代理战争的进一步升级而发生动荡,其中巴基斯坦尤其令人担忧。中国的中亚专家对中亚领导人的腐败无能以及该地区政治机构的犯罪行为颇有微词,对两个最薄弱的国家,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的长期前景,也私下表示非常关注。对于该区域从内部或外部爆发有组织叛乱的风险,中国同西方国家一样焦虑,甚至可能更为焦虑。

这方面的关注促使中国决策者考虑与塔利班组织的个别派系进行接触,努力诱导他们缩减对像“东突厥伊斯兰运动”(ETIM)这样的维吾尔族分离主义组织的支持。在十年一轮领导换届的前夕,中国派遣当时的国家安全负责人周永康于2012年9月访问喀布尔。这一行动本身证明了中国对可能来自阿富汗的威胁的关注程度。50年以来,在访问该地区的中国领导人当中,周永康的级别最高,他承诺提供重建援助以及通过警察培训的形式提供有限的安保援助。虽然中国决策层公开表示支持中亚领导人,并对他们的政治前途表示充满信心,但他们还没有就阿富汗和中亚地区的稳定拿出一个明确方案。

中国已明确表示,即便在极端动荡的情况下,也不会对中亚邻国采取任何形式的军事干预。然而,在未来的几年里,局势演变可能会迫使中国领导层作出艰难的决定。几乎必然的是,中国至少要通过更积极的外交和经济交流,努力应付对自身经济利益和地区稳定构成威胁的各种挑战。

比什凯克/北京/布鲁塞尔,2013年2月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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