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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若开邦的政治

Asia Report N°261 22 Oct 2014

执行摘要

 若开邦当下情势混杂了一系列恶性因素,其中包括根源深长的中央政府与边陲地区的紧张关系、针对穆斯林少数族裔的社群间及宗教间的严重冲突、以及极端贫困和发展欠缺。这引发了2012年的大规模暴力事件以及随后爆发的零星冲突。政治气氛已然处于高温状态,并可能随着缅甸2015年底全国大选的逼近而继续升高。若开邦的形势对缅甸政治转型的整体成功形成了重大威胁,并在政府亟需国际支持和投资之际,使其声誉严重受损。制定任何政策方案的前提是意识到任何简单办法或者快捷途径是不存在的。若开邦所面临的问题根源于数十年的武装暴力、威权统治以及国家——社会冲突。这场危机已经波及全邦以及其中的所有社群。化解危机需要一个持续和多角度的解决方案,并需要在过渡时期提供至关重要的人道主义和保护性干预。

 对若开邦局势的失败处理将会造成全国性影响。缅甸正在将自身重塑为一个与各少数民族和平相处、尊重多元化的更加开放的社会,狭隘且歧视性民粹主义的萌芽将会成长为巨大祸根,为政治解决数十年武装冲突,包括建立一个联邦国家,造成严重困难。

 若开邦最大的族群是信奉佛教的若开族,穆斯林在少数民族中为数不少,其中包括得不到缅甸政府和若开邦承认的罗兴亚人。国际上趋向于将若开族一概视为暴力极端主义分子,而忽略族群内存在的多种观点、忽视若开族本身也是一个长期受压迫的少数民族这一事实、并且很少试图去理解他们的想法和顾虑。这样的态度显然于事无补,因为其强化了若开族四面受敌的心态,并且将复杂现实简单模糊化,而对这一现实的准确把握是寻求可持续解决方案的必要条件。

 与缅甸其他少数民族类似,若开族人的积怨源于长期遭受政府歧视、对本民族事务缺乏政治控制、经济边缘化、人权受侵犯以及在语言和文化表达上受到的限制。然而若开族人积累了数十年的怨愤已经开始变形。自从向新政府的转型以来,在重建社区和重新树立民族身份的过程中,许多若开族人日益将人口数量对比视为最直接和明显的威胁,并由此担心将在自己本邦中成为少数民族。且不论有理与否,此类担忧在若开族社群中无疑十分强烈。

 多年来,穆斯林社群在社会和政治生活中被日益边缘化,而罗兴亚人受害尤甚。很多人长期得不到完整的公民权利,致使生存手段和生活水平严重受损。目前有人正试图通过立法剥夺他们的公民权,此举可能成为导火索。罗兴亚人视公民身份为仅存的与政治的联系纽带和影响政治的手段,失去了公民权,他们很可能得出政治大门已经关闭的结论,并可能由此走向非暴力反抗,甚至有组织暴力的路径。

 缅甸政府当下应对方案的核心包括一个核实无身份证明的穆斯林的公民身份的试点项目,以及一个在更大范围内应对政治、安全和发展问题的“行动计划”,但两者都存在严重问题。政府和若开族人社区拒绝使用“罗兴亚人”这个名称,罗兴亚人同样强烈地反对“孟加拉人”这个称呼,这成了一个死结。这一问题还未得到解决,对穆斯林人的公民身份核实项目就已经开始进行,大部分罗兴亚人可能采取抵制。

 行动计划设想将被授予公民权的人迁移到新的定居点,而非返回他们原本的家园,此举有可能会强化种族隔离。那些被确定为非公民,或拒不接受核实的人,可能会在达成解决方案前不得不暂居营地,这实际上可能会是很长时间。另外,许多穆斯林可能会被赋予入籍公民身份,因此得不到完整公民身份所具有的保障和多项权利。

 公民身份本身并不能自动提升穆斯林人口的权利。卡曼族的困境就是很明显的例子,他们从出生就拥有完整公民身份,而且其土著群体身份也获得了承认,但是由于他们的伊斯兰信仰,许多人被限制在难民营中,没有自由迁徙或返回家园的可能。由此可见,公民身份是改善权利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终结包括迁徙限制在内的歧视政策,改善安全环境与加强法治也同样必不可少。

 若开族佛教徒和穆斯林社区的需求与期望很可能无法调和,缅甸政府因此面临重大挑战。在此环境下,必须在保护穆斯林的基本权利和自由的同时,寻求缓解若开族担忧的途径。打击极端主义思想和仇恨言论的努力也同样重要,否则当下任意表达仇恨观点并据此行动而不受惩罚的大环境将无法得到改善。暴力的倡导者和实施者必须被及时抓捕归案,这在目前很少发生。及时执法不仅能维护正义,还有助于政治稳定和提升实现和平解决方案的可能性。

 政治解决方案可能不会立竿见影,即便如此也不能无所作为。危机的解决不仅对若开邦,而且对全缅甸都至关重要。防止极端主义暴力需要立即启动有公信力的程序,向若开族和穆斯林社区证明政治道路是存在的。更广泛地说,除非缅甸成功地塑造新的国家认同感,以包容这个国家极具多元化的文化、种族和宗教,否则就与全国范围的和平与稳定继续无缘。与此同时,国际社会也必须继续向弱势群体提供亟需的人道主义援助和保护,这可能会持续数年。同样关键的是解决若开邦所有社群都面临的长期贫穷和欠发展问题,公平和有针对性的村级社区发展项目尤为重要。

 仰光/布鲁塞尔,2014年10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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